红楼梦:白天捧盆端水,晚上铺床暖被,通房丫头的生活有多尴尬?

【文/小涵读书】此文约2100字,阅读需7分钟

无论什么时代,社会上总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衣光鲜亮,表面风光,其实背地悲伤,内心彷徨,牛气哄天的背后,往往是隐藏着鲜为人知的心酸,无法面对的尴尬。

荣国府内就有这样一群人,与小丫环相比,他们高高在上;比起主人,他们又无法比肩,不仅身份上矮了七八分,在生活里更要做一些难以启齿或难以忍受的事情。

红楼梦:白天捧盆端水,晚上铺床暖被,通房丫头的生活有多尴尬?

平儿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。

在很多人的眼里,平儿过得的生活是天上人间,是袭人、晴雯等人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
事实上,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。通房丫头的生活不分白天黑昼,都要忍受一些生活之轻,也要承载一些生命之重。

白天,要给主人捧盆端水,身份如同小丫头们一样。

封建社会身份决定了一切。通房丫头本质仍是丫头,所以主人洗漱时,她们仍和丫头一样要捧盆端水。

红楼梦:白天捧盆端水,晚上铺床暖被,通房丫头的生活有多尴尬?

《红楼梦》第16回,贾琏护送林黛玉二进荣国府,王熙凤心情高兴,在自己屋里设宴款待。吃过饭后,王熙凤要去见王夫人时,二门上小厮们回:“东府里蓉、蔷二位哥儿来了。”贾琏才漱了口,平儿捧着盆盥手,见他二人来了,便问:“什么话?快说。”

众目睽睽之下,贾琏洗手平儿捧盆端水,与宝玉和尤氏的丫头捧盆端水的情形一模一样。

《红楼梦》第54回,荣国府元宵开夜宴,宝玉悄悄回屋看望袭人,回来路上宝玉小解,跟从的两个小丫头忙去茶房预备去水,宝玉方便结束后,两个小丫头一个捧着小沐盆,一个搭着手巾,又拿着沤子壶在那里耐心等候。

《红楼梦》第75回,夜查大观园后,尤氏到荣国府安慰贾惜春,两人三观不合,言语冲撞,尤氏碰了一鼻子灰后到李纨屋小坐。在此期间,因为没有洗脸,所以小丫头趁机捧盆端水服侍尤氏。原文如下:

小丫环炒豆儿捧了一大盆温 水走至尤氏跟前,只弯腰捧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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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宝玉的小丫头和尤氏的小丫头,他们捧盆端水的情形真实再现了贾家小丫头捧盆端水的情形。平儿的工作同他们一样,只不过小丫头们做此事时不分场合,平儿只负责房里的事情。

平儿不仅平时要给贾琏捧盆端水,尴尬时刻也需要做好此事。

《红楼梦》第7回,周瑞媳妇给王熙凤送宫花,遇上贾琏戏熙凤。她在隔壁屋里等待过后,听到王熙凤房里有贾琏的声音,“接着房门响处,平儿拿着大铜盆出来,叫丰儿舀水进去。”

很多人都忽略了平儿为何端着空盆出来让丰儿舀水进去,其实是平儿已经服侍王熙凤和贾琏用过一盆水,屋内隐秘战场已经打扫完毕,剩下收拾残局的事情才让丰儿去做。

平儿平时在贾探春、李纨和薛宝钗面前都是“人物”。但是在贾琏和王熙凤面前,她不仅要做通房丫头的事,还要做普通丫头的事。这种随时需要转换身份的苦,只有通房丫头才能体会。

红楼梦:白天捧盆端水,晚上铺床暖被,通房丫头的生活有多尴尬?

晚上,要给主人铺床暖被,做一些隐密私事。

平儿铺床暖被的事情集中体现在贾琏护送林黛玉南下期间。《红楼梦》第13回写道:

这日夜间,正和平儿灯下拥炉倦绣,早命浓薰绣被,二人睡下,屈指算行程该到何处,不知不觉已交三鼓。平儿已睡熟了。

从这个细节可知,平儿晚上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铺床,平儿熟睡王熙凤尚未睡着,透露出平儿不仅要做铺床的事情,更要做暖被窝的事情。

《红楼梦》第21回,侧写的一件事情也透露出平儿铺床暖被是份内工作。

巧姐生病,贾琏搬到外书房居住。居住期间与多姑娘发生了关系,纵情之余留下多姑娘一缕头发。巧姐病愈,平儿收拾贾琏的衣服铺盖,从枕头套里发现多姑娘的头发。从此事中不难看出,平儿生活当中,替贾琏打理床铺是重要工作之一。

红楼梦:白天捧盆端水,晚上铺床暖被,通房丫头的生活有多尴尬?

类似于平儿的紫鹃也要做类似的事情。

林黛玉到了荣国府后,贾母极为疼爱,将身边的紫鹃送给她当贴身丫环。

年龄渐大之后,紫鹃逐渐成为林黛玉的陪嫁丫头,成为将来男主人的通房大丫头人选。贾宝玉曾经在林黛玉面前,就曾经暗示出这一重要信息:“好丫头,‘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,怎舍得叠被铺床 ?’”(《红楼梦》第26回)

贾宝玉所说,准确说出紫鹃成为通房大丫头后,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叠被铺床。

平儿为成通房大丫头后,王熙凤为了自己的名声,每年也会让她和贾琏在一起一两次。两人同床之时,平儿不仅要服侍贾琏,更要发挥铺床暖被作用。

平儿白天捧盆端水,夜间铺床暖被,这种尴尬生活带来了更多的精神之苦。

王熙凤过生日,贾琏偷会鲍二媳妇,劝架期间平儿无故挨打,宝玉请她到怡红院,替王熙凤和贾琏道歉后,并帮助她理妆,亲密接触后,贾宝玉替她担忧:

平儿并无父母兄弟姊妹,独自一人,供应贾琏夫妇二人。贾琏之俗,凤姐之威,他竟能周全妥贴,今儿还遭荼毒,想来此人薄命,比黛玉犹甚。(《红楼梦》第44回)

生活之苦,精神之殇。但是平儿却活出了自己灿烂的生命。王熙凤最终被贾琏休妻后,将平儿扶正,最终如同娇杏一样成为贾琏的正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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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儿在尴尬的生活中活出了灿烂生命,带来了诸多启示

一是面对困境的态度决定了人生最终的结局。命运天生注定,无能的人陷入困境,有为的人冲破困境。与平儿命运非常相似的赵姨娘,她虽然有身份有地位,生儿育女,活成但是她不甘平庸,只知抱怨,不知隐忍,最终活成荣国府的“笑话”。

二是甘于平庸其实也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。大多数的人生都是在平庸生活里度过。甘于平庸,接受普通,不仅能够调整好个人状态,还能在适应生活中“逆风翻盘”。平儿忍受着生活和精神的尴尬,用苦难喂养着格局,用尴尬成全了未来。她的生活态度值得学习。

注:本文资料引自《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》80回本/《红楼梦》程乙本·启功校订/《红楼梦》(人民文学出版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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